Await 做些相當庸俗的夢

記夢(壹)

嗯,是哪裡。好陌生。 怎麼也睜不開眼睛,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像。 是——公園的中心花壇?白色的大理石圍繞著一團模糊的綠色。 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是——花壇,但不是公園的。

公園並沒有後面的高樓。 是——校園嗎? 校園? 這到底是哪裡?我又為什麼會在這? 方方的格子窗反射著陽光,隱隱約約能看到周圍有什麼人,三三兩兩行著。 是誰?他們有說有笑,又在說什麼。笑什麼?

任務

我回過神來,一切似乎順理成章。我在這裡,隱約好像有任務。 眼前出現了一個男子的臉。我在這裡,應該和他有關吧? 他笑了。諱莫如深。笑得很苦,且有無奈。 我有些疑惑。 到底是什麼任務? 眉頭緊鎖。

再低頭,手裡拿著一張紫色的卡片。卡片很精緻,方角。 邀請函?電瓶車? 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我在原地等著。 電瓶車很快就來了。看標識牌好像是駛向一個工廠。 「本次行程72分鐘,」工作人員說到,「請抓緊時間上車。」 我不假思索地上了電瓶車。 電瓶車有很多排,每排四個座位,中間留有過道,椅背是天藍色,連保護的塑料膜都沒有拆。他也在。坐在我的左邊座位的左後方。

懷疑

我向周圍瞥去。有很多穿著黑衣服的人,並戴著墨鏡。每兩個為一組,向電車走來。 我看到一組向另一組稍稍點了一下頭。又發覺我在注意他們,很快轉過去。 好像是在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怎麼這麼可疑。

三三兩兩入座,我又發現了一個人。面孔很熟悉。 應該是同類吧,應該是一條戰線上的人。 不一會兒車上就坐滿了人。 好像是很正常的旅遊路線,乘客裡有頭髮花白的老年人。有活潑的年輕人,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 唯一不正常的便是—— 那群穿黑衣服的人。

頓悟

電瓶車開動。突然我汗毛直豎,冷汗直出。彷彿有不好的預感。72分鐘。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盯著電子錶的螢幕。 23分鐘。內心有一種極迫切的慾望,好像一定要幹什麼事。 24分鐘。我不知為何大叫了一聲,叫的是第一名男子的名字,許多乘客回過頭來看著我。

但突然我知道了,電瓶車開往的地方對於我們是極危險的。而在24分鐘時我應該跳下車去。接下來是第一名男子在48分鐘跳下車去,再接著是那名熟悉面孔的人在72分鐘到達目的地。

我沒有跳。我回頭望了望那第一名男子。他—— 他——又笑了。 又笑了。 好可怕的笑。是那種臨死之人無所畏懼的笑。 我望著他,感覺到地面上應該長著柔軟的草,並且電瓶車的速度並不快。 第25分鐘,我翻身掉下電瓶車。眼睛仍看著那張笑臉。耳畔是那群黑衣服鄙夷的嘲笑聲。

我向相反方向跑去。一分鐘的車程沒有多遠。 一座尖頂的小木屋,橡木的紋理十分清晰。我推開門,然後恍惚間昏了過去。

接下來的事情,記得很模糊。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被我想起,電車的終點不僅是危險的工廠,甚至是—— 敵方的大本營。

我在這裡,是為了[scrambled]而戰。

傳送

我逐漸清醒,周圍是橡木圍成的112的空間,絕對安全。可是,為什麼—— 我擁有上帝的視角? 一切盡收眼底。

(由於是在記不清那兩個同夥叫什麼,且記作A,B)

B剛剛被敵人發現,從敵軍的某個據點逃了出來,進入了一個無人的掩體,暫時安全。 A在角落躲著。他胸前的十字星樣閃著微弱的綠光。 馬上就要被發現了。敵方的人手正在聚集。探照燈在他的前方空間裡掃著。 一隊人馬正在逼近。A有危險,我得做點什麼。

/tp A

一行字元由白變綠,表明指令有效。很快,我的頭卡在了A周圍一個實體方塊裡,「咯」的一聲,閃到了A的身旁。 他的表情沒有驚訝。我抓住他的衣角,空間開始扭曲,我在試圖帶他到一個稍微安全的地方。

是湖。湖邊,有高大的森林做掩護。非常安全。但他分體了。 血液汩汩的從整齊的切口流出,是暗紅的靜脈血。 我需要白鮮。 白鮮?應該有的吧。很快、很快就能治療。

度假

我漸漸意識到,我並不直接參與和敵方的鬥爭,他們才是,我只在後方支援前線。而且只有我,擁有teleport的許可權。 而A似乎很成功。因為敵方的軍隊已經在陸續撤退。如今在戰場上資訊已經成了決勝的因素。A取得的機密足以制勝。 組織准許我們休息,同時保留我的許可權,實時監控B的動態。

於是決定匿名出遊。一旦匿名,組織及敵方都不可能找得到我們。 我笑著看敵軍會議室裡的首領氣急敗壞地衝下屬發脾氣,繪聲繪色地講給同伴聽。

出了機場,望去便是一條大河。河裡的水很少。 靠近欄杆,一群黑人小販正賣著饢和雪糕。饢很好吃。 另一名白人餓的皮包骨頭,靠著欄杆望著河裡的水。據小販們說他這人骨氣很硬,不肯吃施捨的飯菜。

A想試試。買了五個饢,走到白人面前。笑了。 他又笑了,這次是—— 皮笑肉不笑。 我覺得有些冷。

A不知對那人說了什麼,開始飛饢,像飛盤一樣飛。饢先在手中旋轉,然後飛出,飛到河的中央,劃出很好看的弧線。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A仍然在笑。忽然我驚恐地發現,那個白人,臉上露出的是—— 皮笑肉不笑。

果然。A把最後一隻饢遞給白人,白人接過,終於吃掉。

回看

我忽然覺得應該觀察一下B了。 他蹲在一座建築物的屋頂。電閃雷鳴。縮小視野,我看到那正是第一次觀察他他逃出來的地方。 好角度!我不驚感嘆道。那是絕妙的掩人耳目的技倆。 最先故意讓人發現從據點脫逃,然後便可做出已完成任務的假象,再趁守備放鬆回剿老巢。

再放大視野。有光。建築的周圍有光。 那是什麼? 小樹林裡的光?那是—— 巡邏隊。 情況不太好。

閃電。B碩大的影子映在了山上。 「樓頂上有人麼?」一個小兵叫到。 我祈願他不被發現。 手電筒齊齊射向了樓頂。B的黑影顯露無疑。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警報聲響起。紅色的光開始閃動。B被發現了。 但他仍舊蹲著。雙手抱著支撐著他的頭,似乎胸有成竹。 我該不該 tp?tp 了會不會妨礙到他?相信他的實力麼?

警衛隊開始聚集。直升飛機正在趕到。很危險。

B仍舊蹲在那裡。強大的氣場。

異化

突然,樓頂開始崩裂,瓦片順勢滑落,雨下得更大了。屋頂上出現了一個突起。突起迅速開始膨脹,突破出來,先是鮮紅,後是白色。 那是一隻—— 巨大的鳥嘴。 怎麼回事?什麼東西? 鳥嘴發出尖利的聲音,響徹雲霄,敵軍捂住了耳朵。彷彿能召喚驟雨,山體開始滑坡。

鳥嘴接著開始伸長,露出的是頭部和長著羽毛的脖子,很長很長。 B從剛開始就不見了。到哪裡去了? 接著是身子。建築物直接開始崩塌。那隻不明物體的全貌開始呈現。是—— 天鵝。 巨大的天鵝。 巨大了以後,多麼美好的事物都變得可怕。

天鵝昂著脖子,聲音呼嘯。頭甩來甩去。我甚至看到了重影。 等等——,不是重影。 它真的甩出了很多個頭。不同的頭有不同的動作,將敵方的直升機撞碎。 這是——B嗎? 我始終找不到B。

平民

我將視野移向周圍最近的平民住宅區。一個男孩指著天邊的天鵝說:「那裡為什麼這麼亮?」「是閃電吧。」爸爸回答。 周圍的行人沒有惶恐的。應該是看不到天鵝了。

等再移過視線,天鵝已經消失,留下的是氣息奄奄的士兵和在暴雨中閃閃發亮的廢墟。

此乃乙未年五月初三子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