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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博朋克雜談

Feb 7, 2021  「Social Discourse」  

一直覺得自己很喜歡賽博朋克的世界。人類的渺小在巨大的社會意識和強勁得毫無道理的科技面前展露無疑。

從阿西莫夫的一大堆科幻小說,到星際牛仔,攻殼機動隊,玲音,再到黑鏡,愛·死·機云云。雖然傳達的訊息不同,但是朋克的背景一直沒有變過。 時常被這些高科技,低生活下故事的溫情感動的我們,實際上也是在試圖找回自己缺失很久的對別人的愛。正如同標準化一文中敘述,人們被日益標準的流程裹挾,已經漸漸忘記了曾經自己面對的善意。即使是微笑,也在被計算和量化的。在此場景下,若是能遇到能使自己共情的場景,例如龐大背景下的小溫暖,或是殘酷世界裡的天真,便能回想起曾經的自己。

前幾年也玩了一些 MC 伺服器。印象最深的是很早以前進的一個外國服。出生區塊附近是龐大的生產資料自動機器,供應無限的鐵廠就矗立在玩家面前,一排排的箱子裡的鐵塊都任人取用。 後來,作為透明玩家玩了一些國內的公服,窺視他們的服內聊天。大佬雲集,各個都佔據一方,擁有海量的資源和最精良的裝備。如同我一樣的透明玩家們一些加入公會抱團取暖;一些則自願成為「農奴」,拿著被賜予的頂級鑽石搞以一定比率上繳挖到的材料。有意思的是,在我試圖去慢慢追趕的時候,我忘記了去修繕好我的住處,忘記了去選一個好的生物群系生活,我也忘記了我為什麼玩 MC,我只是沉浸在挖礦,收集資源,以及試圖趕快攢夠虛擬的金幣,用來購買在玩家線上聚會的時候能夠顯得不那麼寒酸的鞘翅和鑽石盔甲。遊戲作為一個真實世界裡的消遣品,我仍將自己在真實世界裡的那一套思維搬進去,彷彿這樣才能獲得快樂。

單單把遊戲獨立出來說,是因為他不僅僅有著創造者的塑造,還有玩家作為龐大的個體對一些遊戲世界的互動。MC 設計出來並無什麼單純的目的,只是他的自由性和玩家社群的龐大使得許多現實世界的系統的賽博化都成為了可能。這也許更使得我思考,到底是什麼改變了我們,改變了我們什麼。正如最近一段促使我去寫這些的文字所言:

我在遊戲《星露谷》上面花了很多時間,不禁希望可以在遊戲裡,僱用某人為牛和山羊擠奶,而不必每天早上花時間陪它們。

我喜歡這個遊戲,是因為嚮往田園生活,渴望逃避大公司的人生。但是最終,我仍然想僱用別人為我工作,這個遊戲讓我在支援資本主義還是反對資本主義方面搖擺不定。

把他上升到資本主義似乎感覺有些過頭,然而感覺這種思路其實不止能上升到資本主義,更涉及到各自內心深處的變化。我們想要尋求的東西隨著人生的經歷不斷在變化,有些是真正美好的,先進的,有些則只是慣性。來不及思考,就已經深深印在了心裡。

另一個使我思考的文段,突然讓我意識到,今天我們的嚮往過去,可能只是疲勞的。不只是我們無法跟邪惡的公司對抗,更多的是我們無法跟時間的潮流對抗。就像獲得核武器之後,無法真正禁止任何人繼續研究核武器一樣。現在的社會,早已獲得了類似的東西,曾經那個靜謐美好的夜晚,可能已經永遠都失去了。

所以,我喜歡這樣的賽博朋克嗎?我不喜歡。我喜歡那些超越當前生產力的科技,但是卻不喜歡與之匹配的資本模式;我喜歡高聳的建築,便利的交通,晚上閃爍的霓虹燈,但卻不忍看到為了生計沒有選擇去壓榨自己時間和身體的人們。

去年流行了太多現實照片配以 Cyberpunk 2077 文字的梗圖,但是說真的,現實何嘗不是賽博朋克呢。人們早已賽博化了,只是還不夠徹底,處於一種尷尬又無所適從的境地。